關渡行

  或許只為了浸淫那份點點篷舟橫沙渚的古典,抑是想以聲聲梵磬淨化疲累的心靈,又未嘗不是為了擁抱詩人數大之美的羽化大空。關渡,我來看你。
  由五股獅子頭上山,山路即沿著淡水河旋曲一段,偶爾白花花的芒草也想滑進窗內,有意和竄入車裏的海風爭寵鬥愛。

  才一轉彎,哇!關渡大橋巍峨的身軀即以驕傲的鮮紅迎面猛然撞來,撞得我們的「歡喜」馬翻人仰。這俯臥的巨人,一吋吋的逗引我們不願停歇的歡喜,以靜謐以安詳以肅穆。

  曾經過盡千帆的港澳已安息,安息一如卸妝的戲伶。鑼聲若響,響得過那些咆哮的人車嗎?是不是點綴山水間的應是竹篙扁舟?應該是漁笛滄浪?

  是什麼天地間竟「野渡無人舟自橫」的空曠?

  幽草依然河邊生,又怎堪那一聲「欸乃」?

  只有鐵臂伸出的大橋,緊緊抓住兩岸,是永不衰老的渡者。

  先民也是這麼膜拜的關渡宮,應是另一種天堂人間的擺渡。拈一炷香,我把虔誠燃成嫋嫋青煙,青煙染成永遠微笑的媽祖、木魚以及巨燭。然後喃喃說這是媽祖普渡眾生也不眉皺的慈航。即令天堂充塞於心卻又渺不可及,我依然滿足這一炷香。

  煙槍閑茶,以及不知道有漢遑論魏晉的老棋盤,是廟前永不改變的廣場。

  老人們喜歡圍住陽光坐沉一個下午,細說當年來自艋舺、大稻埕的吆喝,還有帆檣林立的昔日。偶爾撥落一二歎息:滬尾的水不爭氣一如滬尾人新潮摩登的子弟。未歸的浪子啊!媽祖是一處等著你的永遠渡口。

  如果「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是老人們漸褪光彩的眼神,寂寞的豈只是欲訴無言的山山水水?

  每憶起伯勞的年年哀鳴,就覺得這些雲遊水鳥的得天獨寵-------沒有南臺灣潑辣的陽光,不見恒春蕭颯的落山風,卻獨霸得媽祖庇蔭的草澤。在此,「漠漠水田飛白鷺」又怎是渺不可及的唐宋山水畫?而「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卻已是另一番喧嘩遊客及情侶們的「閒情雅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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