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光中漸行漸遠(五)與你偕行尋訪秋天
 「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電話這頭,顫抖易驚的語句掀拍波動微弱的電流遙傳至另一頭,周圍的家俱全都沉寂下來,在黑夜中凝神傾聽。
 「都這麼晚了,我還以為是什麼重要事情呢!」手指敲響電腦鍵盤的滴答聲隱約起伏在一如先前平穩的聲調內跟著傳來。
 「對不起,是不是擾亂了你的工作?」更多想說的話紛紛折翼,在心底翻滾掙扎兩三圈後靜止氣息。
 「還好。很晚了,早一點睡吧!過幾天見面再聊。」總是淡淡的,缺少變化的溫度。天氣有些涼。
 「嗯!你也別太晚休息。」窗外有溫柔的月光。
 「再見!」就只是這樣了。
 「再見!」就只能這樣了。
 只剩下靜悄悄的家俱無語陪伴我的沉默。
 夜風呼嘯我在這裡你在那裡重重高樓一波一波拔地升起兩人距離越隔越遠我伸出雙手朝你聲嘶力竭呼喊你飄進電腦螢幕擁抱複雜程式設計模擬美女在欲望光河浮沉冰雪降射山崩地裂城市扭曲變形汽車高速狂飆我在空氣中碎裂消失又在與你初識的地方復活你告訴我關於兩人未來的美麗的幸福世界然後指著星群手牽手共同立下誓言曾經發生的不是夢是夢你表情狂怒和我爭辯我說不是夢你說是夢我的眼淚如雨落下大雨落下…………………
 睜開眼睛,黑暗中看見自己身體蜷縮在沙發椅內,窗外嘩啦嘩啦下著大雨,水珠從打開的窗戶噴進來,濺濕地板。起身把窗戶關上,抹乾地板水跡,心理想著一切都該結束,就讓風雨留給外面再也進不來。轉頭卻看見你笑意盈盈,眼神清亮對我凝望。我說是夢,你說不是夢。
 「走,我們一起去尋訪秋天。」你說,然後牽起我的手飛向天空。
 銀白月光灑落大地,空氣溢滿桂花甜香,不寐的精靈在雲端嬉遊飛翔,笑聲清脆如鈴,扣響緊閉的門窗。人們依然沉睡。
 我們繼續向城市邊緣山谷飛去,尋訪不存在這座城市的秋天。
※以「秋」為主題的一系列作品第五篇,1998年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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